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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辽宁】丹东后洼人的神灵世界




       有一个离黄海不远的小村叫后洼,在后洼的荒地里,有两座坟茔紧紧挨着,这里长眠着许玉林和与他同在1993年去世的儿子许涛。2009年,丹东市政府立碑于此,纪念这对为史前考古付出了最后心血的父子。离坟茔几百米外,就是已经成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后洼遗址。许氏父子用生命的最后十年将丹东的历史一下翻到了6500年前。


       正是这些一生默默无闻的考古人,怀着对整个人类的敬意,数十年如一日地坚持,一代代地传承,将历史的真面目从岁月的沉积中一点点剥离,一点点从尘埃中梳理文明的脉络,一点点找回本应属于人类的集体记忆。


       如果没有考古人的努力,我们不会了解6500年前的这片土地上发生过什么,也不会知道后洼人并不孤独。在后洼遗址周围陆续发现了石佛山遗址、鸡架山遗址及双山子遗址等均为新石器时代人类居住的古文化遗址,它们相互间的距离与现在的村落差不多。


       这里有辽东地区最早的石雕人物、动物,还有雕刻界甚至美术界都耳熟能详的其它一些雕刻和陶塑,而这些出土文物的背后更是隐藏了人类精神世界以及信仰逐渐演变的密码。生存在这里的先人可能已经在思考,我从哪里来,我到哪里去。承受了自然界给予的生存压力之后,人类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力量,也许,向自然发出挑战的号角就是从那时开始悄然吹响。



刳木为舟 渔猎水上


       后洼遗址远远看去就像是一艘船,而很巧的是,在这艘“船”上发现了6件舟形陶器。这种舟形陶器由夹砂红陶含滑石粉手制,长条椭圆形,是当时先民所制作的舟的缩小版。这种舟形陶器很多地方都有出土,除了辽东沿海地区外,几乎同时代的河姆渡文化不仅出土舟形器还出土过船桨,陕西半坡文化遗址中也有舟形陶器出土。有研究者认为,人类在几千年前就试图去突破浩瀚海洋的桎梏了。


       “古者观落叶因以为舟”(刘向《世本》),“古人见窾(款,三声,中空之意)木浮而知为舟”(刘安《淮南子·说山训》),就是说古人是从观察自然中学会了造船。而发明船的又是传说中的大人物。“燧人氏以匏济水,伏羲氏始乘桴”(《淮南子·物原》)就是说,一开始,人是抱着葫芦下水的,后来又觉得这样捕鱼比较吃力,就在腰间拴了一串葫芦,也叫“腰舟”,从此解放了双手。再到后来,人类又发明了木筏,也就是伏羲用的桴。


       伏羲的发明并没有到此为止,“伏羲氏刳木为舟,剡木为楫”(《易·系辞下》)。“刳木为舟”就是制作独木舟了,简单说就是砍一棵大树,中间挖空了就能载人下水。1958年在江苏省武进县奄城乡曾发掘出一支长11  米,宽0.9  米,内底宽0.56  米,深0.42  米的独木舟。它就是用一整段大原木挖空而成的。但是据考证,这是春秋时期的独木舟。在古籍中出现过的独木舟的发明者有好多个名字,可以认为,独木舟应该是各地域生活着的人们各自发明的。这也就能够解释,为何相隔千山万水的各地都有同时代的舟形陶器出土了。


       金秋鹏所著的《中国古代造船与航海》通过我国已经出土的二十余件舟及舟形器总结了先人们使用的独木舟的三种形式。一是头方尾方:没有起翘,几乎是平底。二是头尖尾尖:舟头舟尾都起翘。三是头尖尾方:舟头起翘,尾部平底。


        后洼遗址出土的舟形陶器是头尖尾尖的平底舟。按照比例看个头很小,应该只能乘坐一两个人。往大了说,舟的出现使得人类可以进行海上迁徙,促进了文明的交流。而就日常生活而言,舟的出现,让人们可以深入水域,捕获更多的鱼类做食物。也正是舟的出现,带动了渔网的改进和捕鱼技术的提高。


一网打尽湖海鲜


       在后洼遗址出土的网坠达上百件,包括有石网坠、带沟滑石网坠和陶片网坠等。网坠的作用就是给网增加重量,使其能够沉入水中,这网一沉入水中,自然就会有鱼落网了。


       网的发明者据说还是大神伏羲,《易·系辞下》:“古者庖牺氏之王天下也,做结绳而为网罟,亦佃亦渔。”庖牺氏就是伏羲,而且太昊也是伏羲,《抱朴子》:“太昊师蜘蛛而结网”。就是说网是跟蜘蛛学的,网不只是打鱼也可以用来捕获野兽。现在各地出土的与新石器遗址有关的网具,基本上只剩下了网坠,因为网的材料基本都是容易腐烂的,所以无法保存几千年。那么,那个时代的网是由什么制成的呢?《吕氏春秋》中说,是用蒲苇编的,《诗经》里说的是用麻,也有说一开始用的可能是植物的藤蔓。


       曾经一直以渔船为家、以捕鱼为生的三亚疍家人至今完整地保留着关于最原始织网技术的记忆。他们织网的原材料主要取自于青麻树,将其树皮纤维经过浸泡等基础处理之后,手工撕扯为均匀的细条状,轧制成绳,继而编织为网,最后再用厚皮树树皮浸泡出来的红色汁液染成棕红颜色,经过浸染处理的渔网会提高耐受程度,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减少网绳的吸水性,可以有效地延长使用寿命。


       至于更原始的渔网,实物估计是找不到了,但很幸运的是,对于渔猎非常重视的先人们无意间给后人留下了图像资料。在出土的新石器时代的陶器中,修饰着网纹饰的文物并不罕见。最有名的就是与后洼遗址年代差不多的仰韶文化遗址出土的网纹彩陶船形壶了。壶的上部两端突尖,颇像一只小船。在两侧的腹部,各用黑彩绘出一张鱼网状的图案,整张网是斜织的纹路,与我们印象中的网已经没有太大区别。渔网的发明与使用,极大地提高了捕鱼效率与产量。农猎渔牧的全面发展已经可以满足后洼人的生产生活,安居下来的人们便开始有了精神追求。



十二生肖出现了一半


       后洼遗址经过数次挖掘,总面积已有1800平方米,已发现房屋43座,下层距今6000多年,上层文化也距今5000年了。像这样的聚居地,在辽东半岛已经发现了一百多处。后洼遗址让世人震惊的是,这里出土了40多件动物形、植物形、人形和人兽合一的石雕和陶塑艺术品。研究者认为这些文物是目前国内发现最早的新石器时代的原始图腾石雕和最为完整的人形陶像,而且自成体系,反映出了后洼人的自然崇拜和可能已经产生的人文崇拜。


       关于龙,除了我们熟知的辽宁的查海石堆龙,红山玉猪龙等等外,在后洼更是出土了中国的第一条石雕龙。当然这个石雕龙也没有摆脱其艺术抽象性,需要专家对其解读。清华大学教授胡照华在《中华神龙》一书中写道:“1983-1984年在辽东半岛黄海沿岸的丹东地区,发掘的后洼遗址中,有件令人惊奇的‘蛇龙’,这是原始先民巧用美石,因材施艺,大刀阔斧所雕成的简拙古朴的一种‘始龙’,可见其‘昂首张望’而‘盘曲缩身’,其龙首似猪如熊,而身似蛇,这种似是而非的‘始龙’虽极简拙,却颇生动有神,灵气活现,实属举世罕见。”


       一般新的一年快到的时候,媒体都会对于该年的生肖进行一下追溯,不少生肖历史中都会提到后洼。有龙、有虎、有猴、有牛,说的都是在后洼遗址出土的动物石雕。没被提到的还有猪、狗、鸡、鹅、鹰、蝉、鸟、昆虫、鱼等等的石雕。最小的约为2厘米高,最大的高有6厘米。


       考古学家宋兆麟在《后洼遗址雕塑品中的巫术寓意》一文中说:“这些雕塑品年代较早,内容丰富,并具有浓厚的原始和巫术特色。因此不仅在中国美术史研究方面,而且在中国原始宗教研究方面,均有重要的学术价值。”


人鸟同体的保护神


       研究者们对世界上众多民族的原始宗教的比较研究证明:几乎所有民族的神都经历了兽形神——半人半兽神——人形神的演化过程。这种演化过程反映了人的主体意识的觉醒和人在自然界中地位的提高,是这种变化在观念上的折射。这种演化过程,从后洼遗址出土的各种作为饰物的石雕和陶像上确实能够反映出来。


       人类一开始还是很弱小的,既希望能够狩猎到足够的食物,又祈求自己拥有猛兽的力量,于是就有了崇拜动物神的举动,也可以认为是作为保护神的图腾。因为和动物相比,初始的人类没有太多的优越性,把动物奉为神,同对大自然崇拜一样,是崇拜动物的自然属性和作用。


       随着生产力水平的逐渐发展,人类征服自然的能力不断增强,原先打不过的野兽,已经可以端上桌了,这说明人类在自然界的地位已显著提高,也慢慢开始对自身力量做了重新认识。


       后洼遗址出土了一件人鸟同体的石雕像,其意义与伏羲女娲人首蛇身,炎帝牛首人身一样,说明当时人类的崇拜已经由动物转向了半人半兽。《山海经》中更是记录了太多半人半兽神,比如龙身人面,人面马身,人面牛身,人面蛇身等等。研究者认为人鸟同体的雕像应该是后洼人的图腾或是保护神。半人半兽神的出现,说明人类已经成为了自然界中的强者,但是动物崇拜的观念还根深蒂固,于是就将与自然搏斗中涌现出的英雄与代表勇敢凶猛的兽神合体,产生了新的族群崇拜。而这也是人形神也就是祖先崇拜登场的序幕。


祖先崇拜或是辟邪之物


       祖先崇拜从自然崇拜上升为人文崇拜,将本族的祖先神化并对之祭拜,具有本族认同性和异族排斥性。相信其祖先神灵具有神奇超凡的威力,会庇佑后代族人并与之沟通互感。


       在后洼遗址中出土了14件人雕像,4件为石质,10件是陶像,多出自遗址上层。这些人像造型都很小,最高不过6厘米,而且大都是人头像,刀法还比较粗犷。


       宋兆麟在《后洼遗址雕塑品中的巫术寓意》一文中指出,“以宗教信仰来说,在6000年前后,后洼遗址的居民的雕塑艺术体现了以图腾和动物神作为自己的主要信仰的宗教主题,这与当时的母系氏族相一致。到了5000年前后,后洼遗址居民的宗教信仰发生了重要变化,图腾信仰退居次要地位,代之而起的是祖先崇拜的崛起,这就是后洼上层人格化的雕塑品大量出现的根本原因。”


       在辽宁省博物馆编的《走进辽河文明》一书中,认为后洼人发达的渔猎、采集经济使得在同样的生活空间内可以供养众多的人口,这样使一部分劳动力能够专心从事其它发明创造。这一点从出土的“灵物”可以窥见一斑。这些动物和人物的石雕和陶像被称为“灵物”,是因为有人认为它们可能具有某种巫术性质,人挂在身上可以避邪。


       古代社会人们相信巫术,如傣族为了报复敌人,往往捏泥人以象征敌人,埋于地下,任人踩踏,相信敌人就会死亡。而黎族人遇到亲人生病时,由巫人捏泥人或编草人象征病人,将其扔掉,便可除病。


       几千年前,先民们无法处理和把握突然降临的灾难,所以他们虔诚地信仰巫教,以从事祭祀、占卜、巫医等活动,以排除天灾人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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